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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四季歌 (苹果派/一发完)

呜阿语超棒的!!!吹爆她!

大大大大大壯:

谨贺新年,一七年终于要捱过去了。
一年风风雨雨的,希望明年能够善待自己。
祝大家能金榜题名、坦行胸怀,身体健康,与爱人日日相拥。
这篇送给我的朋友KK姑娘 @KK 生日快乐!( ˘ ³˘)♥ 




歌手!E/教授!C


《四季歌》


1.


“午安,先生。”那是从树上蹦跶下的一声唤,似是将午后阳光所染的快乐尽数揉了进去。


艾瑞克·兰谢尔抬头循着声找到个将袖管撩到胳膊肘上的青年人,他坐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头、揣着个小木篮对他挥挥手。树上结满了饱满红润的苹果,他听到了鸟儿的叫声却寻不着牠们的小小轮廓,牠们叽叽喳喳的歌不因叶的枯萎飘落而沾染半点愁意。牠们肆意地唱着,唱起那应是初春萌芽时才有的曲儿。或许杜鹃永寻不到此,又或许是他误打误撞进了片世外地,鸟儿只识果熟的快乐而不感愈重的寒意。他不辨鸟声,整棵大树都在歌唱着,树枝也晃动着手上的小小绿沙槌和声。


而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就像是古怪的树精灵,他随性地晃动着腿,栗色的小卷发被镀上了薄薄的金边——仿佛只消一侧身他便可以潜入树洞陪着小松鼠美憩,或是要站在树梢上陪着鸟儿们纵情高歌。


“下午好,”艾瑞克仰起头扯大了嗓门说,“注意别摔下来了。”他以教训小孩的口吻说道,他出口后便后悔了。如果他是真的古老神话中的木精灵——说是如果,他可能会叫这棵苹果树用熟透了的果子毫不留情地砸他的脑瓜。


“我自小便是在这棵树上长大的,”年轻人用手将额前的头发捋到后头,掂量下木篮后道,“不过还是请先生您帮我扶下梯子,我已经从木系小精灵退化成了人类。”叶子落下。


 


艾瑞克在他踏着最后几阶梯时,单手扶着青年人的腰身。他闻得到青年人脖颈处散着的淡淡果香,就像是春随着惊雷初踏进门般小心翼翼的可爱。


青年人低头在木篮中挑着苹果时候,艾瑞克出神地数起他眼尾拉出的皱纹,才恍惚地意识到眼前的人绝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年轻,他看起来过分的年轻活力又过分的疲惫,就像是矛盾的几何体。


“谢谢你,先生,”男人将苹果外层黏附的黑纸剥开了,他取出小方巾擦拭了几圈后交付于艾瑞克的手掌心里,“这是我的酬答礼。”


如火红的苹果上有着白底的钢琴图样,他持在手中,发着热。


 


2.


查尔斯·泽维尔,这是艾瑞克在这儿遇到的第二个泽维尔。早晨他与埃玛·福瑞斯特经由瑞雯·泽维尔——据说是他们俩的铁杆粉丝,参观分派好了在这栋别墅的住所。两间相邻的房间都被重新收拾过一遍,瑞雯提及他的哥哥为了他们能睡得舒坦而晒了好几日的被子,却很快便结束了这话题。他将行李箱推到了钢琴边,钢琴微微地颤了下,笼起一层尘。


艾瑞克掂量着他的哥哥该是位成熟的金发绅士,却不想是位爬在树上摘苹果的树精灵。


而查尔斯显而易见地除了“瑞雯最喜欢的歌手外”和“万磁王”的爱称外对艾瑞克毫无了解,这使艾瑞克没来的轻松,他得以大口地喘气。艾瑞克喜欢听查尔斯说话,就像是深春某片粗心的绿叶无意落上小溪、只亲柔地带起点点涟漪。而当他们交谈了会儿后,查尔斯侧过头用应只属夏日晴空的蓝色眼睛看着他,说:“如果你是配音员,我愿意听你讲五小时物理学发展史而保持清醒。”查尔斯的耳根红得如同他篮子里的苹果,红了脸、别过头的艾瑞克没能看到。


起风了,在查尔斯的坚持下,他们绕走了段石子路才回到温暖的室内。查尔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消失在二楼的某间房门前。艾瑞克按着短信找到了地下图书室的沙发上正坐着滑动手机的埃玛,她的身旁有个小小的炉子烧着木。


“贴心的家伙,”埃玛把手机屏幕摁暗了后放在一旁,“我正巧想吃水果。”她伸出了手,她的小指上涂了绛紫的指甲油。


“泽维尔送我的,别想了。”艾瑞克在她的对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软垫如若有了力的棉花拖住他的腰,他不禁思考是否每间房间都像这般的得体。


“别和我讲你看上了瑞雯,粉丝对偶像的爱可是比火山喷发还吓人。”


“查尔斯·泽维尔,瑞雯小姐的哥哥。我刚巧遇上了他,”艾瑞克在埃玛不合时宜地吹起口哨前继续说道,“我重复三次并且拼了遍,他才叫对我的姓氏。”他瞥见了墙上肖邦与莫扎特的画像,还有一堆他不认识的严肃脸孔。这件图书室不算小,每个大书柜旁都贴上了类别,但并不像是给制作者自己用的。他身后的橱里摆放着霍华德的新数字专辑。纸浆和木香哄得室内暖烘烘的,他喜欢这不张扬的木香。


“听起来你有些难过,很少唱情歌的万磁王。”埃玛损道,她穿着件灰色风衣,没有夸张上挑的眼线。艾瑞克认为这样的埃玛更有吸引力,但是大多数粉丝都觉得这是对她身材与脸庞的暴殄天物。跟风而至的或是肤浅的男人浑然不知,埃玛那勾人纵身越下山崖的性感是渗透尽骨髓的。


她与他都不明白,就像是他们不明白为何在他们反复澄清彼此仅为合拍的朋友后仍有粉丝坚持他们存在着荒谬的爱情。


“他愿意听我念纪录片的稿子,”艾瑞克从衣内取出把军官刀,“所以闭嘴吧,钻石女。”


“我叫白皇后。”她的左耳带着钻石耳钉,这是艾瑞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埃玛也只有逃离了工作会戴上,心情好的时候左耳,乱糟糟地时候右耳。


“我们一会儿就得开始工作了,埃玛。这不是什么度假村,我们正白吃白住着。”


埃玛夸张地做了个摆手,拉长了音叹息:“若《一零一忠犬》要在我家拍,我定求导演先花十个月熟悉每一块瓷砖的触感。”埃玛喜欢斑点狗,可碍于她正处于痛苦的事业上升期,她挤不出再多的时间去养只需要时间与固定住所的小狗狗。


艾瑞克垂下眼抚摸着钢琴图案切了下去。


 


3.


查尔斯·泽维尔是名生物学家与教育学家,他在学术界的名号不亚于艾瑞克·兰谢尔在于乐坛的名声。


这是埃玛谷歌到的信息,她将平板反拿搁在腿上。他的个人简介中一大串的头衔与获奖旁附着一张他带着博士帽阳光下对着镜头微笑的照片,那时候他的眼尾还没那么多的乌鸦尾巴。


“我与他扯平了,他不认识我而我恰好也不认得他。”艾瑞克坐在床沿与埃玛说道。


埃玛说:“要不是刚刚见了他,我都以为这照片被过度美化了。他一定很受学生的欢迎,光凭着他的外貌。”


“还有他的嗓音。”艾瑞克毫不吝啬地补充到。


“他煮的西红柿汤也很好喝,我现在都感觉又有点饿了。”


这时候门被敲了几下,得了允可后推门而入的是查尔斯。他穿着毛毛兔的拖鞋,没干的棕发翘着卷卷,宽大的灰色浴袍并不适合他。这是一场配搭灾难——这是艾瑞克的经纪人马格达经常与他抱怨的。而他的回答总是:“我觉得演出的质量要比服装重要很多,上次广场义演的话筒吃音很严重。”后还是穿上了马格达选的西服或是花花绿绿的服装惹得歌迷们买蓝光盘之余以他们的热情出写真集。


查尔斯不适合穿暗色的衣服,这让他看起来很冷,他看得见他的锁骨。


“我希望我没打搅到你们,”查尔斯开口,“请允许我来介绍这里的设施,我小时候常迷路而大哭。”


埃玛顿了下才缓缓地回:“除了三楼,瑞文姑娘都带着我们参观过了……”


查尔斯则见怪不怪般地道歉后挠挠头,说:“瑞雯她估计是忘记和我说了,三楼上多是我工作的房间与我们父母亲的房间,如果你们找不到我可以到楼上西面第一间房间来找我。”


“电话呢?”艾瑞克说。


“我总是会忘记带它出门,”查尔斯写下了邮箱地址,“我更习惯收发邮件。”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埃玛惊叹道,“很少人不用手机了,泽维尔教授。”艾瑞克双手环胸前,打量着这个“反科技”的先进教授。前几年,艾瑞克也亦是这般排斥按键手机,不过最后还是被马格达逼着开了社交账号。他闲来现在也常回复几句有趣的评论。


查尔斯笑着摇摇头,调侃自己不习惯按键机更不习惯没有键盘的也没有拍照的爱好后祝他们拥有一个好夜晚便离开了。过了会儿,耳边搁着头戴式耳机的瑞雯敲门询问他们是否有需要的——就像是仆人或者是服务生那般,再要了个合照。瑞雯笑起来很甜,却远不及查尔斯说话时候的神采奕奕,艾瑞克莫名地想到,他们一点也不像。说不上来的,艾瑞克并不喜欢这个强势的姑娘却对他的古板哥哥充满了好感。


“瑞雯,查尔斯他为什么不用手机?”埃玛用暗了的平板屏幕照照脸。艾瑞克低着头,紧绷着神经玩起跳舞的线(Dancing Line)中的中国园林,他花了一个礼拜都没能通关。


瑞雯皱眉,抛下句酸味的“他就是这样的。”离开,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唧啦声刺耳。


 


4.


“午安,艾瑞克。”查尔斯倚在门口,他依旧穿着孩子气的兔子拖鞋还系着绣着猴子脸、带着粉色蕾丝边的围裙,“现在是午饭的点了,要不要一起来吃点?”他的身上散发着披萨草与芝士的香。


一大早瑞雯便拉着埃玛去市中心挑选秋季新款的风衣独留下艾瑞克擦拭着木吉他,这是他母亲送他的成人礼物。直至查尔斯说话,艾瑞克才晃过神,他听到了孩子咯咯的笑声踏着楼梯旋转着撞开了他的门。


“你有孩子了?”他有点懵地看着查尔斯,恍惚地想着:查尔斯看起来棒呆了。可他却对着那么一个佳人不自主地开口问了这个唐突而愚蠢不堪的问题。


“噢,”查尔斯挑起单边眉惊异了片刻后又绽开笑说,“那是孩子们,每半月我的学生们和朋友的孩子们都会来做客。希望你不会介意,毕竟你还是蛮有名的。”


“你都不认得我。”查尔斯鼓起了腮帮子拍拍艾瑞克的肩膀,他闪闪的蓝眼睛看起来极为无辜。艾瑞克没忍住,凑近拿鼻梁蹭他香扑扑的脸颊。后查尔斯跟着艾瑞克开怀地笑出了声。


“你煮了什么,查尔斯?”艾瑞克将吉他放在了床上,他错愕地有刻自觉已和面前这个可人结婚共度了大半辈子的错觉。


查尔斯拉住他的手臂说“我们得快点下去,不然他们就要吃完了,”他继续说,“我想你会喜欢的,我们得用跑的了。因而你问我这个多余问题多花了十几秒——下面可都是发育期的饿狼。”


艾瑞克没戳穿,查尔斯说话的慢条斯理才是罪魁祸首,艾瑞克总在查尔斯说话时候想到正舒展腰肢的嫩柳条。


而查尔斯烤了个苹果派,他们好心地剩下了两块偏大的。他们围坐在地板上,铺展了块伊朗朋友馈赠的飞毯。显然,查尔斯的朋友们都不是拒绝电子产品的木精灵,大的几个看到艾瑞克后发出了惊呼又调侃起查尔斯的不厚道。小的孩子们则问着查尔斯下午要带着他们去哪片地探险。


艾瑞克挨着查尔斯坐下,查尔斯灌了些热牛奶进鲨鱼的马克杯中递给艾瑞克。艾瑞克比起查尔斯甜腻过分的苹果派(他还是得承认,查尔斯的手艺不输给他的母亲)更爱一个书呆子模样的高个子做的蘑菇薄饼。而那大男孩汉克则害羞地笑着说这是查尔斯教他做的。惹得叫莫伊娜的教授(查尔斯最好的异性朋友)折查尔斯做烹饪教师。孩子们吃到一半便猴子屁股的性子全遮不住,他们拖着长长的奶音催促查尔斯与新来的伙伴艾瑞克吃快些,他们从后头挂在他们的身上。艾瑞克握住了孩子肉嘟嘟的小手,查尔斯对着他笑,仿佛本该如此。他们本该早些认识,早点耳鬓厮磨,本该已有了“讨人烦”的孩子。


当查尔斯进了孩子们的队伍手牵手像是企鹅出游般走在前头时,汉克与几个教授并肩走着,嘴里说着艾瑞克不能理解的专业名词。莫伊娜则走在后头,回复着邮件。秋意正浓,背着木吉他的艾瑞克觉得有些冷,前头的他们是热闹的。他许是少穿了件毛衣,他莫名地想念起了埃玛。


查尔斯上树,给他们摘了一篮子的苹果,孩子们因为图案而争抢着。艾瑞克不禁回忆起他们的初遇,这次,不用提示的,他为查尔斯扶住了梯子。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向查尔斯哭诉着枯萎的花朵,就像是人老珠黄而黯淡萎缩,边缘似刺刀不齐的洞像是掉光了皮肉的骷髅发出沙沙怨告。查尔斯蹲下身子,说明年还会再开的。孩子们从不想太多,他们又拽着查尔斯许诺明年开花时他们不会让虫儿啃了花茎。艾瑞克却分明在查尔斯的话中听到了悲意。他懂他,艾瑞克敏感地感觉到,他痛意地看向了孩子们婴儿肥的圆嘟嘟面颊又伸手用茧抚摸过自己皱皱的眼尾。生生不息的万物却无两件相同,明年的花纵使是同个花托却到底是不同的花蕊。


艾瑞克很想抱住查尔斯,那个正拿圆手指抹眼尾的男人,那个什么也不说出口的男人。那些只懂得学术的人又怎么配得上与他为伍,那些涉世未深的孩子又怎么能明白他的入骨的哀痛,艾瑞克想要冲上去吻他的眉、他的眼,而他所做的只有在一棵古松旁站定,用手指拨动弦清唱起《My Special One》的后半段。


“I sit and think about when we were having fun.


(我独坐着,想起我们曾有的快乐。)


Weplay and round when we kissing on the ground.


(想着我们曾躺在地上时候的亲吻嬉笑。)


Andwhen you know the round that we for another day,


(我们明白终有那么一日。)


Tobe close to you.


(我会更加的靠近你。)”


艾瑞克请唱完,他们赞叹地鼓掌。


而他对面的查尔斯则背对着他微微发颤,他哭了。艾瑞克的脸上凉凉的,他也哭了。


 


5.


自那日后,白日艾瑞克与埃玛商量着拍摄的事宜,他们的团队也会一起来帮忙。到了晚上,艾瑞克则会到查尔斯的书房里,他偏爱查尔斯房间的小土豆沙发,他在一旁看会儿《遇见你之前》或是推理小说,而查尔斯则会时不时地与艾瑞克抱怨学生随着圣诞节将至而糊弄上交的小论文或是实验报告。如果那日查尔斯放任了作业备完了课,他会洗完澡穿着他难看的灰色睡袍邀请艾瑞克下棋聊天。查尔斯善于烤藤条使安心的香味蔓延开,而艾瑞克善于把这个贴心的教授逗得咯咯笑。


这片庄园大得过分,听查尔斯说在他父母离开后他便辞退了大部分的家佣,只剩下世代打理泽维尔家里琐碎大小事的管家与些在这儿待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们还在。查尔斯说那些兢兢业业服务了他们家内外的老人们习惯了每日将分内的实务都打理得体面,怕是离这儿便会被信息化的洪流所裹挟,踉踉跄跄的。


没了大部分的花匠,泽维尔兄妹又疲于奔波于工作,倒是称了不知名的小花小草心,它们肆意地在阳光下长着。自打吃完了晚饭后,艾瑞克难得没再见到查尔斯,他们时常习惯去外头走走,艾瑞克猜想他应是把自己提早埋进书堆里,在壁炉边上烤木取暖。他沿着石子路走着,路并不平坦,但他喜欢这些粗糙的小石粒折磨他臭皮鞋的感觉。天还没暗下来,只有几朵云被染成了温柔的玫瑰色,他披着厚厚的裘衣就像是原始人般寻着他心底理想的栖息地。


他看到不远处的小高坡是片醉人银杏树林,晚霞照着散发着焦黄色的暖意。他走进、走进。他看的渐渐真切起来,那不再似大毛刷压上画纸的黄色大块。有些树黄透了,鸭爪状的银杏叶落了一地。有的则仍倔强地绿着,似是要拿全身的绿意来抵抗秋姑娘的邀舞。


他摸着树干向深处探索,偶尔弯腰拾起几片叶子有大的、小的,也有深的、浅的,慢慢地放入口袋。也间或有些不具名的小虫如同海豚越出树叶又俯冲躲藏起来,他始终有种冒犯打搅者的愧怍。


他漫无目的地寻着、寻着。直至,他见到了查尔斯。


那个男人在小坡最高处银杏树下,他睡着。他穿得过分单薄了些,只有一件芋艿色的毛衣。怕是连银杏树也不忍,抖下了一身的叶做他的衣。他的身上搁着本烫金书口的侦探小说,身边开着罐果酒。他闭着眼,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发颤,婴儿肥的脸上泛着酡红,连天边暖暖的玫瑰云彩都不及。艾瑞克坐在他的身旁,脱下貂裘大衣盖在查尔斯的身上。


他想着他应该弯下身,如同所有的童话故事般吻醒自己的爱人。他却没底地想到查尔斯,他烦躁地想起了查尔斯的笑,他大抵对别人也如此。他坏心地掐住了查尔斯大大的鼻头,不想惹得查尔斯直打了个喷嚏后迷迷糊糊地睁了眼。


他想问他,他们究竟算是什么。可查尔斯愣愣地,迟钝地叫了“埃里克”后吧唧嘴又倒在银杏叶中。可艾瑞克还是俯身,吻了查尔斯的额头。


 


6.


不出意外的,艾瑞克与查尔斯都感冒了。马格达急得要命,有种要将中药都拿来煎的冲动,却也被查尔斯那句带着厚重鼻音,含糊不清的:“普会有事的儿,感冒很快灰好。”逗乐了。艾瑞克在一旁抽着鼻涕叫好,他的鼻头都因为纸巾而泛红。埃玛差点因查尔斯的“休休你”而错手砸了水杯。


“你的妹妹呢?”埃玛问,这是她心里的大疙瘩,她觉得泽维尔兄妹的相处方式很奇怪。她某日从管家那儿得知瑞雯并非是血缘上的泽维尔家人时候,埃玛并没很惊讶。听管家说,瑞雯的父亲是查尔斯父亲布莱恩的助理教授,年龄却比布莱恩还要再大上几岁。后来,瑞雯的父母在旅游时候出了车祸,碍于他们的亲戚都在南美洲,泽维尔夫妇便将这个十三岁的少女领回了家。那时候的家仆都不怎么喜欢这个古怪的小姑娘,看在是新小姐的面子上,他们也算是耐心地伺候着。


瑞雯似乎与这个大家庭格格不入,瑞雯的成绩并不好,而泽维尔是读书世家。泽维尔夫妇的独子查尔斯也继承了父亲的聪明脑袋与母亲的好脾性。布莱恩独爱古松而夫人独爱玫瑰,那时候没散的家丁们常打赌查尔斯会爱什么,是否如同他的祖父爱兰花或是如同他的太祖母般怜爱芦苇。而瑞雯,她小时候母亲常只教她要安分守己,她的父亲也因为了转正教授而奔波不止。她叛逆,她将脸上涂满了蓝色的颜料只为了吓唬她的同学们。


她来到了泽维尔家做了小姐后,查尔斯待她很好,她却不喜欢这样。查尔斯十六岁的室外生日宴会上,她用弹弓打伤了一只小鸟。她捧着流血唧唧叫的鸟儿在查尔斯面前炫耀,那时候还穿着针织马甲的查尔斯见了便落了泪。夫人用手捏着眉间靠在布莱恩的肩膀上,布莱恩看着她的眼神似乎要把她灼烧,乐声停止了。她扯开高音嚷嚷道:“不就是只小鸟吗?哪儿哪儿都是鸟!”


再过了几年,布莱恩先生因为癌症离开了,查尔斯将他的父亲安葬于古松下。不久后,他的母亲也走了,她的棺材就倚着布莱恩的。于是那棵最繁茂挺拔的古松下多了几株玫瑰。


而瑞雯,一辈子都不可能是泽维尔家的人。


“她还在工作吧,差不多月底了,”查尔斯醒醒鼻子说,“编辑社总是很忙的。”


埃玛总是会在半夜听到开门的声音,又总是会在早上听到查尔斯带着叹息将变质发酸的食物倒进垃圾桶中。日复日的。


查尔斯请了假,学生们都围着他嘘寒问暖的。艾瑞克注意到一些学生留了下来,他们到了地下图书室里寻着查尔斯含着鼻头真诚推荐他们看的书目。艾瑞克没因感冒而赦免工作,他和埃玛的新歌一遍遍地用移动音响播遍,有些学生也顺便来要合影。红着鼻子的艾瑞克总会因为学生们调侃他们的教授总是太严格,一遍遍地要求重做实验或是论文而生自己的闷气。艾瑞克也会告诉他们,他们的教授如何生自己气而扔下了他们的作业选择和他下棋。


埃玛也会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幕,自他们俩生病后聊到银杏树,总是俩人会带着厚重的鼻音笑起来,恶心的要命地近乎要把鼻涕都带出来。


 


7.


冬日到了,他们的感冒也都好了,鼻子也通了。艾瑞克仍未和查尔斯捅破那层隔阂。埃玛总是怂恿艾瑞克,而艾瑞克只能够摇摇头说:“他是英国人,或许他觉得这是对朋友的,不然他应该主动拥抱我。”艾瑞克的母亲也知道了这件事,鼓励他的儿子应该迈出第一步,可惜敢在演唱会上面脱光上衣的艾瑞克只愿意躲在树洞里,享受着心上人与他日日夜夜灵魂上的相处。


“我日他娘的,”埃玛看着手机骂道,“瑞雯她……”


艾瑞克拿过了手机,上头有张合成的图片。前者是霍华德拿水枪和查尔斯互射的照片被P成了黑白色,而旁边是艾瑞克他看着查尔斯微笑的图片,查尔斯围着那讨人喜欢的猴子围裙。下头赫赫然地一行字:“查尔斯·泽维尔教授展开的新恋情。#霍华德·斯塔克##艾瑞克·兰谢尔#”下头的点赞与转发数已经很可观了,自然是无知的炮轰来得多。单凭这查尔斯开心时候上挑的眉眼,就可被大张旗鼓地说成不堪入目的羞辱。


他嘱咐了几句马格达,叫他们今天先去拍埃玛单人的部分。他穿着滑稽的泡泡服直接转开了瑞雯的门。


“为什么你要那么做,瑞雯?”艾瑞克冲着瑞雯吼道,“他是你的哥哥!”


“那为什么你们从来都喜欢他。”瑞雯只画了一只眼的烟熏妆,“我就在这儿,我比他更加了解你。可你只愿意画时间陪他吃对你喉咙不怎么友好的苹果派,连与我合照都那么敷衍。”


“你是搞杂志的,你知道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会对查尔斯造成多大的伤害。”艾瑞克咬着牙说道,“斯塔克先生现在都结婚了,你他妈的究竟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瑞雯起身,艾瑞克觉得很滑稽,她的口红也只涂了半边,“为什么你们都不可以喜欢我多一点,或者你们都讨厌查尔斯多一点。”她控诉道,她已然带着哭腔。而艾瑞克却觉得恶心,他想起了查尔斯那些抱怨,抱怨他的妹妹总是工作太忙,抱怨他的妹妹总是不吃冰箱里留的食物,却也一日都不敢落下,怕她那天晚上饿了没吃的。


“你他妈的不懂查尔斯,”艾瑞克揪住了瑞雯的领口向上,“而你却了解这些社交媒体是怎么吞人的——怕是查尔斯至今不用手机也怕是在你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我真恨有你这种粉丝,却不因你我不会遇到查尔斯。”艾瑞克摔门而出。


他听到了瑞雯的哭声。他不明白,为何埃玛踏着高跟鞋责备地看了他眼后,进房间与瑞雯聊了半日。


而等到查尔斯回家时候看到的只有瑞雯留下的便贴纸上写着的:


“查尔斯:既而这里注定与我无干,我决定还是去美洲寻找我的故乡。”


霍华德突然带着他的夫人和孩子托尼来拜访,艾瑞克在厨房中帮着查尔斯打下手。埃玛则八卦着他们的事儿,并说托尼的棕色大眼睛好看时候被艾瑞克打断道:“蓝色的才是最好看的。”被查尔斯软软的毛毛兔踩了皮鞋头。托尼则奶声奶气地说查尔斯叔叔的手艺很好,查尔斯将他举高高。艾瑞克则护在查尔斯的腰后,他想和查尔斯有一堆的孩子。


在晚上,查尔斯下定决心告诉艾瑞克他应该拥有一“台”手机,因为他不得不和他远在美洲的妹妹通电话,也要学着用社交软件来“追踪”妹妹的生活。艾瑞克握着烟花棒,说他能做教授的教授是一种荣幸。


斯塔克夫妇也决定既然难得来了,便是要住几日再走。查尔斯撅起嘴说:“你们可要自己晒被子!”托尼揪着查尔斯的裤子,挥舞着烟花棒。


霍华德则说:“以前我来拍MV的时候,你可是亲自来的。怎么现在只给兰谢尔先生晒了?”


艾瑞克看着查尔斯说:“我来帮你就好了。”


查尔斯没好气地回他:“别了,免得又感冒了!”托尼也跟着拖着尾音学了遍,埃玛则与斯塔克夫人在一边坐着喝茶,斯塔克夫人正教埃玛认大猎户座。


“我不忍让我爱的人做累的事。”艾瑞克一鼓作气地说完便转过了身体,而查尔斯则突然跳到了他的身前,扒开他捂住脸颊做鸵鸟的手。


“你说什么?”查尔斯的眼睛可比烟花棒甩出的星星美多了。


艾瑞克别过脑袋,就像是被查尔斯头次夸了声音那般。不过这次,查尔斯却不准备善罢罢休,他原地蹦跶蹦跶地、喋喋不休地重复地质问:“你说什么,艾瑞克!”


“我说我喜欢你,查尔斯!”艾瑞克头次将心上人拥入怀中,他的冬日的篝火醒了。


查尔斯却化了哑巴木精灵,只知道拽紧了艾瑞克的衣物哭了。艾瑞克在霍华德一家与埃玛的起哄声中吻着他淡淡果香的发顶。


 


8.


春日来了,艾瑞克与埃玛的新专辑大卖。查尔斯与瑞雯在短信里说着艾瑞克的诸多,瑞雯则说她很抱歉,为了那些不得被赏识的苹果派与松饼。


艾瑞克搂着查尔斯告别了不得不回到公寓生活的埃玛。孩子们也因春天的到来而兴奋不已地问满腹经纶的查尔斯小草小花的名字,艾瑞克也进了那提问的队伍中——只不过他总要用木吉他弹首歌作为报酬。


银杏叶绿了,查尔斯仍拉着艾瑞克要一道在下头喝酒。尽兴了,他们醉醺醺地手牵着手将剩下半瓶的酒放在古松下。晚上,查尔斯总觉得冷或是腰酸,艾瑞克也抱着他唱安眠曲。


 


夏日,埃玛办了演唱会。艾瑞克的母亲也到了,查尔斯尴尬地坐在俩人的中间。中场时候,埃玛与听众互动时候把艾瑞克拉上了台。


“你知道我记歌词不牢。”艾瑞克说,灯光打在身上,他的身材比去年宽厚了圈。


“我们最新的那首你总还记得。”埃玛难得的只画了淡妆。


艾瑞克点头示意后整个场馆便沸腾了,埃玛没料到的是唱整首歌时候艾瑞克都向着传送带反方向走,却深情不已地唱着,到高音时候甚至吼得弯下了腰。


“这首是情歌,这次我的母亲与爱人都来了。”艾瑞克在埃玛生气前解释道,“我再赔你首好不好。”而台下,艾瑞克的母亲握住了查尔斯汗津津的手,查尔斯则抱紧了艾瑞克的母亲。


“我总担心艾瑞克会找不到对的人,直到有日他和我说起你,他说他爱上了银杏叶。”


 


而后在秋日某黄了大半的银杏树下,艾瑞克慎重地单膝跪地求查尔斯带上戒指说:“我想和你一起养孩子,过日子。”查尔斯哭得一塌糊涂而又感冒又是后话了。


 


End.




谢谢阅览。


欢迎砸红心和评论。


二零一八,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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